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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沒真實上演 竊聽仍在你我身邊

  • 林一平

林一平手繪之三浦綾子(左)與喬治.歐威爾(右)。林一平

2020年8月立法院爆出會議影音儲存管理系統,恐有資安疑慮。雖然立法院澄清採封閉式系統,無機密外流疑慮。對此媒體訪問我,我提醒,若系統被植入特定程式,在不知情下自行開啟錄音、錄影功能,廠商以維護之名,將儲存資料從機房帶出,確實可能造成國家機密外洩。

今日我們使用許多資通訊應用,都有資安疑慮。而資安問題的濫觴,則是電話竊聽。

早年電話線路鋪設不夠多,用戶們雖然有自己的電話,卻常常需要共用一條電話線,而以不同的振鈴方式來區分被呼叫的用戶。這種設定被戲稱為「派對電話」 (Party Line),原因是當您接電話時,隔壁用戶可能會「不小心」的拿起話筒。於是就像在派對一般,獨樂樂亦眾樂樂,大夥都聽到談話內容。1959年的一部喜劇片《Pillow Talk》將派對電話的竊聽現象描述得淋漓盡致。

竊聽 (Eavesdropping)和「無意聽見」可是兩碼子事,嚴重性不可同日而語。三浦綾子的小說《冰點》有一段敘述女主角陽子看到心上人北原和另一位女孩的親密合照,相當難過。書中接著寫某次聖誕將近:「陽子在街上購物,街上見到北原和照片中的少女在一起。後來他們兩人分開,少女去電話亭打電話。陽子偷偷靠近電話亭,聽到少女自稱是北原道子,才驚覺她是北原的妹妹。一直以來自己都怪錯了北原。陽子和北原道子相認,道子說哥哥就在書店裡,叫陽子去找他。陽子在書店外看著北原,卻不敢走近,她感到無地自容。」《冰點》這個例子雖然算是好的結局,卻屬於「無意撞見,有意竊聽」的不良示範。

「竊聽」似乎是人類的天性,甚至人猿都會互瞄監視,以維持牠們之間的「大小尾」順序。竊聽更進一步的聯想就是監視,而政府以電話及攝影技術監控人們的行為,早在1948年,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的著作《一九八四》就有描寫。1984年我正在中壢山子頂當兵,在軍營重讀這本書,很能體會人性在《一九八四》這種體制下被剝奪扭曲、箝制摧殘,毛骨悚然的感覺。

以竊聽來監視人民,是政治人物難以拒絕的誘惑。最著名的例子是水門案件(Watergate Affair),讓尼克森黯然下台。歐威爾於1948年完成《一九八四》,將48對調為84,成為書名。這本書號稱文學史上最具影響力的「反烏托邦」三部曲之一,淋漓盡致的剖析獨裁政治、恐怖極權主義,以及人類未來的前途。有趣的巧合是,1948年貝爾實驗室發明電晶體,正是《一九八四》書中提到先進通訊監控設備的基本技術。

自從行動電話問世後,竊聽盜用的情況越趨嚴重。我曾經研究行動電話SIM卡被盜用的偵測技術,發表全世界第一篇這方面效能評估的學術期刊論文。我也發表全世界第一篇「間諜手機」的學術期刊論文,提到當年郭玉鈴以手機竊聽璩美鳳私密的經過,還成為課堂的期中考考題。我的論文中的數學模型複雜,無法在此細表。不過「隔牆有耳」是否是竊聽,卻是見仁見智。

行動電話用戶在公開場所講電話,往往像廣播電台一般,魔音傳腦的進入旁人耳中,逼得他們不「竊聽」都不行。調查顯示,就同一音量而言,講手機要比面對面講話更令旁人注意。而我們會旁若無人的講手機,主因是四周都是陌生人,讓你認為處於很安全的私密空間。不幸的是,若有人刻意傾聽,您的談話內容可能就會昭告天下。因此養成良好的講電話禮儀,成為現代人必要學習的一課。

現為交通大學資工系終身講座教授暨華邦電子講座,曾任科技部次長,為ACM Fellow、IEEE Fellow、AAAS Fellow及IET Fellow。研究興趣為物聯網、行動計算及系統模擬,發展出一套物聯網系統IoTtalk,廣泛應用於智慧農業、智慧教育、智慧校園等領域/場域。興趣多元,喜好藝術、繪畫、寫作,遨遊於科技與人文間自得其樂,著有<閃文集>、<大橋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