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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源專欄】智慧醫療解決方案發展的下一哩路在哪?先搞定付費者與生態主軸

照護資訊整合系統的病患傷口檢視區,讓能讓醫師清楚了解是否服藥、換藥次數、異常徵兆、日期、時間。蔡騰輝

我們可以想像一個情境,當醫院內病歷系統整合線上醫病平台,讓醫生的判斷可以同時考量到病人在家的復原狀況,更直接在線上進行醫病溝通與診療。這個過程整合了行動裝置、數位軟體,也從體驗設計中加入了醫病關係重塑與醫療流程改造,真實的讓醫療照護延伸到病人的生活中,無縫地協助病人的術後復健與治療後追蹤。

這樣的情境聽起來相當美好,不僅可以讓病人受益,國家達到預防保健的國民品質,而醫療體系可以減低輕症就醫,並專注於發展急難症醫療技術。但是,有個重要的問題應運而生,也就是這樣的全面智慧整合醫療資訊系統,將由誰買單?

清楚定義給付單位同樣重要 必須先導入軟體思維

智慧醫療技術提升與解決方案發展方興未艾,即便病人聽取醫師建議,進而「願意使用」提升自我健康的醫療物聯網設備,但並不是每個病人都「願意付費」使用,或是有「能力付費」使用。也因此,我認為清楚定義與找出智慧醫療與照護的解決方案付費方,將是產業界需要正視的問題。

醫療產業數位轉型,包含了「硬」的架構升級、到「軟」的就醫流程、醫病關係再造等,不僅是買台機器那麼簡單,這都需要有跨領域並跨專業的投注額外的時間。很顯然的,當數位轉型涉及常規流程改造時,在每個產業裡,都會是燙手山芋。「從上到下,政策願意推;從下到上,醫師願意做」,另一方面,如何培養醫療人員的數位思維與協同創造力等,都是醫療機構在數位翻轉上必要的。

台灣目前在醫療數位創新上的做法與歐美類似,多架構於產學聯盟的方式來共同開發,整合醫院與廠商的時間、人力,讓醫院專注於醫療,以保有其日常服務速度、完整性、品質,亦同時可以與產業界密切合作,研發創新點子與解決方案。

在產學聯盟進行研發的概念之中,國內不少醫院已開始起頭,我也發現有不少優質的產品服務出現,不過仍舊忍不住提醒,這些計畫創造出來的產品,如果沒有良好的市場買單機制,成效即便再好的產品,最終沒有一個適當的價格來支撐的時候,往往創新點子與產業就無法順利長大。

醫療品質摸不著看不見 創新醫療解決方案何時成標配?

醫療品質改善計畫與執行可說是一種「軟實力」,看不見也摸不著,目前國外發展出來的數位醫療服務與系統,已能提升醫療品質與降低支出,創造出來的價值並不亞於醫療儀器,也因此,私人保險公司也已有大量趨勢意願採用這些付費產品或軟體服務。

反觀國內,目前這些數位服務可能還沒有變成每間醫院的「照護標配」,然而大家都知道見微知著的概念,小病不變大病的重要,也因此投注人力與金錢研發資源於醫療品質的提升,可能創造出來的整體健康產值,與常見的檢查儀器類將會是不同的價值層次。

在我來看,醫生真的很願意看到病人變得健康與快速復原,快速的康復效果,其實往往也都給予醫師很大的正向回饋和成就感,同時也能提升整體的醫療水準與技術發展。但是若要規模化、要有大規模的產業發展時,單靠一人或是一個部門是無法達到。一定需要系統、政府、法規、醫院,特別是保險公司共同合作,提升鼓勵與創造機制,但由於台灣是單一保險制度,數位醫療產品的生態建立需要健保署的共同參與。

醫療數位創新殊途同歸 商業模式與社會價值不同調

目前醫院各科都有各自的採購計畫,硬體很明確地能讓檢查或檢驗效率提升,但是在這個數位時代中的照護轉型,軟體才有機會能夠完成醫療延伸與居家照護的「重新創造服務價值」這一哩路。相較於醫療儀器的給付,軟體服務在醫療流程中的付費機制就不是很明確。

例如,人工智慧判讀影像,應該如何收費?這些問題導致數位醫療服務並不容易在國內的醫療體制下導入運作。設想,如果一個月一個臨床科別能夠支付1萬元的經費來使用一個軟體,那麼一年就有12萬元的投注,可以支持這樣的數位新創公司。而這樣的新創服務如果可以成功與10間機構合作,那就能夠持續經營下去、技術也才能不斷改善。而實際上,這都需要「軟體思維翻轉」才有可能成真。

電子化讓醫師服務不受時間與空間束縛

傳統上,醫師只能在診間向病人說明治療上該注意什麼、如何自我照護,舉例來說,數位系統卻可以將這樣的時空地域延伸,讓醫師能夠掌握病人離院後的狀況,及早介入,或評估下一次的處方。特殊情境或個案中,個管師也可以輕易的監控龐大的照護族群,有效率的達到主動連絡與及早介入的目的。

以常見的傷口照護為例,若病人能自行對傷口等患部拍照紀錄,透過人性化對話內容設計的聊天機器人,以對話方式了解個案居家自我照護的問題,讓醫療團隊能更有效率的進行個案管理,早期發現病灶並即時介入處理。這樣的「虛擬式照護」下,病人在這個過程有更好的復原成效或降低併發症風險。然現實上,在台灣的給付制度當中,醫院卻無法獲得相對應的回饋來支持這樣的虛擬式照護。

另一方面,相對於軟體,醫院的硬體採購相對普遍許多。以目前的產業現況來說,大家習慣買「醫療儀器」,但不習慣買「醫療軟體」。然而,無論是癌症治療或傷口檢視,醫療軟體與醫療儀器一樣,都需要少量多樣,才能真正提供細膩化服務。當醫療服務的終端「沒有良好的付費機制」,勢必影響了數位新創的「無法規模化」

智慧醫療服務多元創新 軟體力量更顯彈性

醫療核心價值不外乎降低病人併發症機率和數量、降低病人照顧天數、提升病人對於疾病的認知與健康識能、提升病人照護效率。硬體與軟體解決方案都有其價值,也都能夠推進產業發展。在當前「醫療服務性軟體佔整體採用比例過低」的狀況下,很難讓軟體創新服務的數位醫療產業茁壯。

然而,在數位的變革中缺乏這樣的「軟服務」模式,醫療的個人化與細膩化,終究只會是口號。我期盼能醫療產業能往高品質照護升級,延伸至社區中的個人健康應用服務,也將常規的醫療流程進行數位重造,而成果可以有明確的給付制度來支持,或許我們就能漸漸進入醫療數位轉型的真實面貌。

(本專欄由黃明源醫師口述,記者蔡騰輝整理)

黃明源

從事急診醫療服務已逾15年
擔任馬偕紀念醫院生醫發展中心數位與資訊產業專責研發醫師
致力於推展數位科技在醫療上的服務模式與其商業生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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