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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企業創投的運作策略分析

在過去的十年中,企業創投(Corporate Venture Capital;CVC)在美國創業投資(Venture Capital;VC) 創新生態系統變得愈來愈重要。應付新創公司的挑戰,新創投資成為大公司的必要戰略,以快速整合新興技術或增加產品範圍,CVC成企業研發(R&D)計劃和創新的關鍵組成。愈來愈多的美國和國際公司設立了新的CVC部門來進入新興的領域,不僅來自高科技業,還來自傳統產業。

GCV Analytics資料顯示,過去十年,從2011年參與800多筆交易成長到2020年3,607筆,2021年共參與了5,047筆新創投資交易。值得注意的是,2021年在美國的1,400多家已進行投資的CVC中,有769家在2021年之前的五年內沒有進行過VC投資。Pitchbook甚至預測,2022年將會有超過1,500 個CVC在美國地區進行投資。大企業的各種資源(不僅資金),對新創助力不容忽視。

本文摘要了史丹福大學的訪調研究報告,總結採訪74家CVC部門(佔了標準普爾500指數公司共94家活躍CVC的78%),以瞭解美國大型公司的CVC如何運作與決策,與CVC部門的組織、與母公司的關係、部門目標與評估方法、投資決策流、投後活動等。提供給想借鏡國際大公司結合資本與內部資源進行開放創新的企業,或想與國際CVC合作的新創,希望瞭解正面與負面因素。

如何評估績效

一般機構VC公司和CVC公司的目標截然不同。原則上,前者只追求財務目標,最大化他們的有限合夥人(Limited Partner;LP)的回報,從而通過附帶權益增加他們自己的報酬,來增加籌集未來資金的可能性。CVC的目標比較複雜,僅少數主要追求財務目標,大多數CVC是由其母公司創建以追求策略目標為主。

追求策略目標與財務目標的比例

大多數受訪者承認,無論是定性還是定量地衡量策略回報都非常具有挑戰性,通常,對CVC成果的評估面向是:

1. 帶來新知識和競爭洞察力

2. 業務部門的參與度

3. 為母公司帶來新技術、新營收和新商業模式的能力

在財務指標方面,CVC與其機構VC大致相似。大約一半的CVC積極衡量其投資的內部收益率(IRR),其中很大一部分還衡量現金對現金和投資資本回報率。然而,一些CVC只有不虧損的目標(也就是說,他們的淨現金對現金目標是一),這個目標對於機構VC來說是不可能的。

75%的受訪者表示,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內進行了評估,通常是每季度一次(與上市公司的盈利周期一致,與典型創投基金的10年期限形成鮮明對比)。事實上,在過去十年中,由於被投資公司的生命週期延長,機構VC的實際期限往往超過十年。CVC部門的目標、指標、以及企業高管期望的短期性期限經常被認為是CVC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

評估周期的比例

投資領域

若將投資組合公司分為三個類別:母公司業務的核心、與核心相鄰的空間(例如,補充母公司現有的業務或技術),和新領域(母公司目前沒有市場存在)。大多數CVC確認他們在所有三個方面進行投資,但向相鄰空間投資佔比遠遠高於核心和新領域,在核心領域的投資以新商業模式為主。

投資領域的比例

預算和治理結構

對CVC單位的財務承諾存在很大差異,從完全獨立的基金到完全的機會主義行為。在後者中,CVC沒有任何預先批准的預算,而是對可能的投資承諾做出單獨事件的決定,包括對現有投資組合公司的後續輪次。

投資資金來源與承諾年限

CVC單位與其母公司的關係(該單位在公司結構中的位置)顯示治理結構。80%的受訪CVC是公司內的獨立部門,CVC負責人僅負責CVC活動。在其餘情況,CVC被嵌入到其他結構中,不劃分出來。所有這些情況下,CVC都是企業或集團的一部分。事實上,九家CVC沒有一名全職員工, CVC團隊成員還履行其他職能,例如企業發展資深副總裁、發展與創新副總裁或採購主管。

CVC單位與其母公司的關係

CVC部門直屬報告的母公司高管,顯示該公司CVC部門的重要性(例如,是否與CEO或董事會有直接聯繫)。訪調顯示,監管CVC部門的高管範圍很廣。如此廣泛的分布表明公司指揮鏈方面存在巨大差异,且目標各不相同,許多CVC是從現有公司職能中臨時分離出來的。CTO只監督一個CVC的事實令人驚訝,表明內部研發和外部創新之間的分離。另外,許多受訪者表示從屬結構多年來一再發生變化,而且報告通常更針對高管個人而不是頭銜。

監管CVC部門的高管

團隊規模及組成

創業投資是一種人力資本密集型業務,個人專業特徵在推動成果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投資專業人士是那些積極參與盡職調查、交易採購、與投資組合公司起草交易條款、以及在投資後管理投資組合公司的人。被採訪的CVC的資團隊成員約356人,其中投資專業人士306人(採訪了71人)。

眾所周知,機構VC是相對較小的組織。例如,Gompers等人(2020年)調查中的平均VC公司有四名投資普通合夥人。CVC也是類似的小型和精益組織。資深投資專業人士(大致相當于機構VC的普通合夥人)平均四人半,中位數為三人。某些CVC部門工作的人員為其母公司履行其他職能。九家CVC沒有一名全職員工。

CVC團隊平均有9人,而中位數是6人。更活躍的CVC和較大母公司的CVC有更大的團隊規模。CVC平均每個資深投資專業人士管理10.4家被投資公司。這數字與機構VC的一致。與多數機構VC不同的是,CVC部門通常還有其他人員,例如企業發展專業人士,負責將投資組合公司與母公司聯繫起來。總體而言,大約3分之1的CVC僱用至少一名企業發展專業人士。獨立CVC更有可能擁有這種團隊,與其更有長期戰略有關,或由於這些CVC與母公司的距離較遠,企業發展成員幫助被投資公司與母公司更有效的合作。一家CVC負責人表示:我們有3人負責管理投資組合的營運,另外3人負責管理相關的行銷和活動,還有另外3個人負責所謂的合作夥伴發展。

投資決定審批流程

交易來源和投資選擇是VC產業成功的關鍵因素。CVC列出了與機構VC類似的交易來源類型,例如他們的專業網路,包括其他投資者,以及創業家主動接觸。在許多情況下,交易漏斗看起來可能相似。進了進行一項投資,許多CVC會考慮超過一百個潛在的投資機會,但是這兩種VC之間存在許多差異。

對於許多CVC而言,符合CVC部門和母公司的目標至關重要。與母公司建立商業關係是投資選擇的重要因素,對於位於加州以外的CVC,這因素發揮著更大的作用。

另外在評估過程中,大多數情況下,相關業務部門發揮著重要作用。在29個CVC中,即44%,需要業務部門贊助才能進行投資。在這29個案例中的10個案例中,業務部門在交易完成後對投資組合公司承擔全部責任,投資的財務業績反映在該業務部門的損益表中。在另外18家CVC中,相關業務部門積極參與盡職調查和交易審批。許

多受訪者表示,由於母公司對該領域的瞭解,他們被機構創投同行認為更有能力進行盡職調查,尤其是對新創公司的技術能力進行盡職調查。總共有72%的CVC依靠業務部門來贊助交易、批准交易或進行盡職調查。只有極少數CVC表示業務部門並未參與決策過程。

受訪對象中除了五隻獨立基金外,每一個CVC都至少有一個投資審核委員會(Investment Committee;IC),母公司高管在其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CVC團隊都會提前與IC成員洽談,確信IC有興趣才進行正式投票。極少數CVC團隊有權力在未經母公司批准的情況下進行非平凡規模的新投資。49%的IC需要一致同意才能進行投資。平均IC大小為4人,較大的母公司擁有較大的IC。

統計IC的組成,有趣的是,CVC團隊的代表(通常是CVC負責人)僅在40%的情況下參與了IC。在所有其他CVC中,CVC團隊向IC提供意見,但沒有正式投票權。母公司的CEO出現在39%的樣本中。27%的受訪者確認母公司的CEO是單一最終決策者。在較大的母公司,這種最終決策者的出現頻率較低。CFO則是最常出現的企業主管。

IC中的企業高管不瞭解風險空間的規範,教育他們是一個挑戰,如果他們發揮關鍵否決作用,CVC部門將更難投資風險更高、更具破壞性、遠離母公司核心專長的新創公司。

投資審核委員會的組成

合約特徵

機構VC的合約條款,包括現金流、控制權和投票權、按比例分配的權利和清算優先權,在談判過程中最為重要。57%的CVC只關注或非常喜歡關注投資輪次,這意味著另一個投資者(通常是機構 VC)正在領導該輪並就主要合約條款進行談判。因此,這些CVC受益于主要投資者談判的大多數合約特徵。只有10%的CVC表示傾向于領導。其餘33%的人對領先或跟隨無動於衷。

機構VC,尤其是那些領導早期輪次的VC,將控制權和投票權,尤其是董事會的代表權視為關鍵問題。如果他們不能至少取得一個董事會的職位,大多數就不會投資。即使是在後期進行投資的創投通常也期望獲得正式的董事會成員資格。CVC控制權的方法非常不同,38%的 CVC 永遠不會佔據董事會席位。因為監管限制或法律問題(母公司不想讓自己面臨股東訴訟的風險)。但是24%的CVC表示如果沒有取得董事會席位,不會投資。凸顯出母公司對此存在差異。

另一種選擇是董事會觀察員職位,該職位可以取得全體董事會成員共享的信息,但沒有投票權,因此不會參與被投資公司的決策。如果無法獲得董事會觀察員職位,大約3分之1的CVC將不會進行投資,還有46%的人對董事會觀察員職位有非常強烈的偏好。總的來說,77%的CVC認為這是一個關鍵或非常重要的合約特徵。這一發現有力地表明,CVC投資新創公司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獲得戰略洞察力和學習經驗。總結來說,81%的CVC表現出對董事會權利的強烈興趣。

幾乎所有的CVC都要求信息權(Information Rights),而且大多數要求季度財務信息,所以他們可以在會計帳簿中反映調整後的投資組合公司的價值。其他常見的權利包括ROFR(賦予投資者,母公司,以另一家公司的收購要約條款收購被投資公司的權利)與ROFN(要求投資組合公司在指定的時間範圍內將收購要約通知投資者)。

投後活動

現有關於機構VC的實證研究發現,創投在投資後為其投資組合公司增加了價值。超過一半的機構VC稱,每週至少與他們的投資組合公司會面一次,並為他們的價值創造做出貢獻。與機構VC不同,新創公司吸引CVC投資的主要優勢之一是結合CVC母公司可以提供的價值,例如銷售通路和互補技術。通常,母公司是新創公司的第一個付費客戶。

前面提到:與母公司建立商業關係的可能是投資選擇的重要因素。訪調發現,投資後實現商業關係之機率確實非常高。只有一個CVC報告說其母公司沒有與其任何投資組合公司建立商業關係。85%的CVC至少有3分之1的投資組合公司建立了這種關係,而50%的比例為3分之2。考慮大多數新創在這種關係成熟前就夭折了,這一發現暗示:可能擁有CVC戰略投資者的新創公司生存和成功的機會更高。

重點回顧

1. 與機構VC不同,CVC單位的組織與決策方式更加多樣化。
2. 有些CVC部門不管理基金,而是從其母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來進行投資。
3. 僅少數主要追求財務目標,大多數CVC是由其母公司創建以追求策略目標為主,符合CVC部門和母公司的目標至關重要。
4. 與母公司建立商業關係是投資選擇的重要因素。
5. 在大多數情況下,相關業務部門在評估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6. 投資委員會在批准決策方面常發揮關鍵作用,母公司高管參與其中很常見。
7. 向母公司現有業務或技術相鄰空間投資佔比遠遠高于核心和新領域,在核心領域的投資以新商業模式為主。
8. CVC投資新創公司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獲得戰略洞察力和學習經驗。總結來說,81%的CVC表現出對董事會投票或觀察權利的強烈興趣。幾乎所有的CVC都要求信息權,而且大多數要求季度財務信息。

作者註:此訪調報告僅是一個統計樣貌供參考,不代表最佳實務,也不代表最新變化趨勢,這是一個演進中的領域,各企業管理考量與產業特性也不同,不見得可以直接複製他人,許多環節存在討論空間,CVC只是企業創新的工具之一,還有其他工具。

Jessie Chuang現為美國科技創新顧問公司WiseOcean.Tech合夥人,畢業於台灣交通大學電子工程研究所,早期職涯在台灣半導體產業從事製程整合、研發、 元件分析與創新,見證半導體起飛的快速成長期。後來移民美國,廣泛研究各種科技與國際創新生態,為企業、 新創、投資人提供顧問諮詢,在IEEE主持社群,與美台各產業協會及創新生態系中不同價值提供者合作,連結美國與亞洲市場的合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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