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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教育與技職教育的價值

  • 楊光磊
學習與就業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兩端,但願台灣的高教界能夠好好的思考教育的目的,為台灣培育有能力、真正能夠幫助台灣產業升級的未來人才。(圖片來源:Pixabay)

我從小受到傳統文化「萬般皆下品,只有讀書高」的職業價值影響,一路從高中、大學、留美、一直念到不能再念的博士學位為止,27歲才開始真正全職生涯。求學期間,雖做過家教、實習、助教、研究助理等短期工作,都跟念書息息相關。比較起那個時代進入技職教育體系的同學,我們的就業年齡整整差了近9年,代表著一生九分之一或十分之一的時間。

前幾天和一位產業界我非常敬重的長輩喝咖啡聊天,提到台灣高等教育的問題,尤其是一些自以爲高尚的大學公開說「X大不是職業訓練所」,他深深不以為然,我非常認同這位長輩的看法,這也是我在台灣職場見到人才落差問題的原因之一。

一個大學如何看待學生的就職出路,和每個地域的歷史文化以及對高等教育的價值觀和KPI相關。

我念書時的大學景況和今天台灣高教的環境差異不大,高中生畢業後,大多不知道自己的興趣、也不清楚學系的內涵與未來的職業方向。大學的活動除了學生自主的社團活動外,大部分和學校系的關係就是「上課、讀書、考試」,和產業、職業的關係互動幾乎不存在。另外,因為大學研究所的廣設,大學成為進研究所的中途站,更增加了以前沒有的研究所補習班教育,雖然網路有更多職業訊息、社會有更多元的思維,台灣的大學生並沒有因此更了解自己的職業方向。

我到了美國念博士學位時,雖然少不了一些必要的讀書考試外,最大的差別是對職業、產業的體驗和浸潤。也許因爲身在產業蓬勃的矽谷,我在研究所的時候就有強烈身在產業的氛圍,幾乎每個教授都有深刻的產業經驗,所以即使在一個研究型大學,卻像是身在一個「技職」學校中。

畢業後工作不久後,搬到柏克萊50英里以南的南灣區,發現住處旁的史丹福大學更像是個「技職」大學,也深以能夠創造產業和就業能力為榮。

20多年後,當我陪著小兒子訪問申請到的大學時,發覺另一個有趣的現象,我們參加的每個大學系所,都會花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用各樣的數據說明科系學生畢業後的出路和比例,甚至有些細到進入的產業、地域、和公司。

相信大多數人都認為教育的出口是「就業或創業」,可是為什麼台灣有些高等大學會義正詞嚴地覺得自己不是「職業訓練所」?是否因爲許多知識份子,如同我小時侯受到傳統文化的影響,迷思於「萬般皆下品,只有讀書高」的職業價值?

最後分享一段我年輕工作時,一個資深美國同事告訴我的比喻:「我們的教育、學習,不應該像是一條豬,不斷地吃許多食物,等到養得胖胖、無法再塞進食物時,只能成為屠夫刀俎下的祭物;真正的教育應該像是人,吃進食物後,要能夠行動,將食物轉化的養分,發揮在行動中,也從行動中,發覺食物的需要,再進食吸取養分。」

知識與能力、學習與就業,本來就是相輔相成、互相配合、沒有價差的兩端。但願台灣的高教界能夠好好的思考教育的目的,為台灣培育有能力、真正能夠幫助台灣產業升級的未來人才;而台灣的產業界更要思索如何伸手與教育界合作,不再只用成績、學歷任用只會讀書考試的純知識人才!

台大電機系1981年畢業,獲加大柏克萊分校電機電腦博士。旅美期間曾任林肯國家實驗室與HP資深研究員,離美後曾陸續於特許半導體、華邦與世大積體電路任職,於1998-2005年間於台積電擔任研發處長,負責0.18/0.13微米與65奈米先進製程研發,2005年赴美負責台積電美國研發計劃及先進技術客戶合作專案,2012年轉任台積電研發基礎工程處及先進技術管理辦公室處長迄今。曾獲14屆國家產業創新獎-研發管理創新獎及行政院92年度「傑出科學與技術人才獎」。熱心於台灣年輕人的教育與職場問題,積極投入均一教育平台、為台灣而教等教育公益的推廣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