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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規則:Netflix的成功法則

  • 詹益仁

《零規則》一書,揭櫫了Netflix經營上的三大主軸,也就是達到零規則的境界。Unsplash

Netflix是近幾年來竄起的影音串流服務平台與內容的提供者,目前全球擁有兩億付費的訂戶。它由早期郵寄影音光碟的服務,到由網路下載,以至於提供自有的影音內容,到自製影集、影片等,已成為提供線上內容服務與內容製作的國際巨擘。

比爾蓋茲在1996就說過 「Content is King,內容是王道。」後人又加了一句「But, distribution is Queen」Netflix就是集內容與配送於一身的科技創新公司,同時也是求職者最想要進入公司排行版的首選。Netflix不僅在英語系國家大行其道,在非英語系的國家也不斷地開疆闢土,與在地的影音業者充分合作,甚至開拍以當地為素材的影片。Netflix在台灣與霹靂布袋戲簽約,在其平台節目中放置《刀說異數》,也就是說全球的訂戶,都可以看到來自台灣的素還真。

Netflix所拍攝的影片,拿過好幾次奧斯卡獎項,就連最近鬧得沸沸揚揚,關於reddit鄉民與對沖基金就GameStop的軋空大戰,Netflix也正在籌畫開拍以此為素材的影片。Netflix為何具有如此的魅力?Netflix的創辦人海斯汀與著名管理學者梅爾於2020年共同著作了《No Rules Rules (零規則)》一書,內容敘述了公司經營的理念,以及諸多實際的案例。不僅由經營者的角度來闡述,更由局外的管理學者,經過大規模的訪談,來加以評論。書中楬櫫了公司經營上的三大主軸,分別是高人才密度,完全透明的資訊與誠實回饋,以及最低的控管,也就是達到零規則的境界。

每家公司都知道人才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但是有哪位CEO真正地在用心經營人才?Netflix強調的是聘用業界最優秀的人才,給予最優渥的薪資,若你表現平庸,則會領到一筆優厚的資遣費。在以軟體為主導的產業,一個諸葛亮是勝過十個臭皮匠,因此延攬最優秀的人才是很重要的。

Netflix同時認為公司是一個團隊,而不是家庭,有時團隊成員表現依然優秀,但因為外在環境的改變,公司策略方向也需與時俱進,做斷然的人才割捨是必要的,才能讓團隊持續能應付外來的挑戰。就如同職業球隊,為了策略性強化某一部分的戰力,也是需要將優秀的球員送上交易的平台。

經常一個組織的績效,維繫在表現較差的一群人身上,而拖垮了整體的表現。Netflix在經營初期曾被迫裁員,後來發現留下來較優秀的同仁,在景氣恢復後,其產出的總值遠高於未裁員前。我在學校教書的時候,曾讀過MIT的一篇報導。有位教授在課堂上,將學生分為若干群組,而群組的成員是由教授所隨意指定,最後期末成績以群組內的最低分,為群組的共同成績。在這個規範下,平常懶散的同學,也就不敢造次;而程度佳的同學也願意與大家分享,群策群力有了群組共同的目標,結果學期末整體的表現是優於常態。我原本也想在研究所的課程,採用此種計分方式,但卻在課堂上遭到極大的反彈而作罷。

有了一群優秀的人才,接下來就是如何塑造公司的文化,產生出團體的戰力。Netflix採用了完全透明的資訊以及誠實的回饋,目的就是要建立起團隊的互信及當責文化。Netflix甚至連尚未對外公布的公司財務數字,都可以跟同仁們分享,但也讓同仁們清楚,一旦洩漏所可能造成的風險。誠實的回饋可以讓同仁們清楚知道在團體中的角色扮演,也避免了公司內部政治或醬缸的氣息。

有了以上這兩項的基石,公司就可以採用最低的管控,充分做到「以人為本 (people over process)」,控管在公司治理上是最不具有效益的資源投入。接下來就是大家熟知Netflix的無限制的休假安排,以公司利益為前提的採購及出差報銷原則。

有一回Facebook的營運長桑柏格Sandberg跟海斯汀做了一天的見習,卻驚訝地發現海斯汀在一天中,一個決策也沒有做。這就如同《易經》裡所說的「群龍無首,吉。」

龍在我們的傳說中是最上等的物種,一群優秀的人才,在完全透明的資訊條件下,是不需要有領袖或一群管理者來領導。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及群體的目標及方向。在這個環境下,零規則是可以實現的,而且是最有效率的經營方式。就如同熱力學的第二定律,系統中的的每一個原子或分子,都會趨向平衡狀態,這裡面沒有誰在指揮或領導誰,也沒有任何的規範。一但有任何外力介入,系統中的每一個份子,就會自動地活動起來,共同為達成下一個平衡狀態而努力。

Netflix不僅是在公司內部的管理做到了近乎零規則,對於客戶也是如此。如果你上網進入Netflix的訂戶頁面,它會告訴你這裡沒有難懂的合約,也不綁約。如要取消訂閱,也只要點個兩下,也沒有違約金,可以隨時取消或重新開始。是不是跟一般的網路服務公司很不一樣?

海斯汀是劍及履及地實踐他與團隊所建立起來的理念,這些理念是架構在聰明且簡單的基礎上。他個人認為公司的CEO要能夠「大聲承認錯誤,小聲慶祝勝利。」Netflix的案例並不見得適合於每一家公司,但是高人才密度卻是成功不二法門。畢竟,一流的人會找一流的人才共事,而二流的只會找三流的人作夥伴。

曾任中央大學電機系教授及系主任,後擔任工研院電子光電所副所長及所長,2013年起投身產業界,曾擔任漢民科技策略長、漢磊科技總經理及漢磊投資控股公司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