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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設計業的新時代
2020年後,IC設計業同業購併案例大幅減少,反倒從IC設計業購併軟體業的案例大幅增加。根據統計,IC設計業購併同業的案例從2009年的67件,減少到2021年的21件,但IC設計業購併軟體業的案例卻出現了17個案例。超微(AMD)在2022年宣布購併資料中心軟體平台商Pensando,希望能提高資料中心市場的影響力,並強化與英特爾(Intel)對抗的強度。高通(Qualcomm)在2022年購併車用軟體公司Veoneer與Arriver,NVIDIA則購併了Excelero。而前十大IC設計公司的購併範例,以博通(Broadcom)購併VMware與賽門鐵克(Symantec)最為知名。我們試著深度理解博通在AIoT時代的重心轉移與未來的經營策略,提供還掙扎於要與中國IC設計在成熟製程上短兵相接的台灣IC設計業者。過去的半導體業是個技術掛帥的產業,上下游之間是種線性關係,上游設計產品,委託代工廠商交給組裝大廠,基本上就完成整個供應鏈的運作流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慧成為橫向應用的顯學之後,兩者之間的力量相互拉扯,企業也可以在兩者之間找出適當的平衡點,做為新世代產品的市場定位。但更高明的廠商在布局跨業、跨區、跨領域的商機之前,先行思考軟硬整合、體制改造的工作。以博通為例,2021年以610億美元購併雲端虛擬架構公司VMware,以利協助客戶建立虛擬化服務時,各種投資的機器設備可以被運用到最佳化的狀態。另外,在串連服務體系的過程中,資安成為關鍵議題,博通在2019年以107億美元購併賽門鐵克,但這些動作都是斧鑿的痕跡,也給台灣專注量產製造,或者成熟製程的IC設計廠商些許參考。事實上,2018年博通買下CA Technologies時,最初被視為難有綜效,但在2023年第2季時,博通營收中軟體比例已達22%,如果考量VMware在2022年132億美元的營收,我們要重新定位博通到底是一家IC設計公司,還是軟體服務商。其次,大家看到的可能是吸納進來的業務,但很少人注意到斜槓之後,兩大部門業務之間的整合與相互支援,是一種最高價的綜效,也是台灣廠商最難突破的高牆。也許我們沒有辦法去管理大規模的美系軟體廠商,但台灣內部的小循環不可行嗎?透過新購併的軟體平台,能深化價值與服務嗎?經營者如果只是1+1=2,那是簡單的算數,如何1+1=3或4才是高難度的管理挑戰。這種事情,台系廠商經營幹部很少談,是老闆不買單,還是老闆根本不想談? 
2023/9/13
定義、定位、定價
IC設計業是半導體業,這毋庸置疑,只是IC設計業是製造業嗎?這個行業分明沒有工廠,所以也被稱為「Fabless」,難道他們不是服務業嗎?2022年台灣IC設計業的年產值大約400億美元,由於這是個腦力、技術密集的產業,多數的附加價值來自台灣本地,如以台灣GDP總量8,000億美元計算,IC設計業對台灣GDP貢獻值可能在4%上下。DIGITIMES也是依附於電子業的專業服務業,與IC設計業一樣,我們都是介於二級、三級產業之間的服務業,那麼我們可以自稱2.5級產業嗎?這種產業型態能否成為台灣產業發展的契機,甚至是平衡社會發展的力量呢?其次,想從事2.5級產業發展的企業,必須深度理解目標產業的特質,否則對客戶沒有足夠的說服力,當然就定義不出好的價錢,甚至在進行大規模投資的過程中被市場消滅了!如果從1970年代英特爾(Intel)推出微處理器、台灣推動RCA計畫開始算起,大致已經經歷了半個世紀。以我的認知,1985年微軟(Microsoft)推出視窗軟體、英特爾的386微處理器帶來康柏(Compaq)、宏碁領先推出相容電腦以前,都是產業萌芽期,之後才是真正形成新世代產業的時代。1985~2007年iPhone上市之前,都是個人電腦主導產業的時代,而iPhone的雙向互動功能,改變了世界電子業的生態,這是第二個階段,我們可以稱為「行動通信的時代」。最近ChatGPT上市之後,人工智慧真正成為顯學,黃仁勳說,這是人工智慧的iPhone時代,意思是人工智慧即將進入爆發性成長的階段。先不論這樣的評論可以被落實到什麼樣的境界,我們可以先期探索在人工智慧與物聯網相互激盪的AIoT時代,我們如何定義我們的事業,並為自己的企業找到新的定位,重新因為目標客戶、服務方式的不同,重新訂定新的價格方針?在個人電腦時代,台灣以「螞蟻雄兵」的產業營運模式應戰,一開始百花齊放,1992年時光是生產NB的公司就將近50家,彼此探詢規格、殺價競爭,但內部的競爭創造出了產業競爭力。所以我們常說:「台灣人關起門來打得你死我活,但躺在地上的是日本人、南韓人」。南韓營運成本較高的三星電子(Samsung Electornics)、樂金電子(LG Electornics)不敢攖其鋒,選擇以品牌、關鍵零件應戰,經營成果較台灣毫不遜色,也形成今日台韓產業結構的差異。到了以手機為主力的行動通信時代,誰搶到蘋果(Apple)、惠普(HP)、戴爾(Dell)的代工訂單,誰就可能是贏家,強調ODM的設計能力、經濟規模與資本運作都是成敗的關鍵,企業拚命爭取上市的機會,透過公開市場的資金進行擴張、對抗。這些故事離我們並不遠,只是故事的劇本正在改變中。人工智慧、伺服器、繪圖晶片引導的新時代,領先的NVIDIA與超微(AMD)意圖鞏固生態系,而現在跟他們購買晶片的亞馬遜(Amazon)、微軟、Google、Meta都在自研晶片。亞馬遜、Google與高通(Qualcomm)、Marvell之間的合作,也可能是深化NVIDIA與聯發科合作的觸媒。產業之間的競合關係不僅改變,也出現敵友難分的時代,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如何幫自己定位呢?
2023/9/12
破題、解題
我常說:「網路世界裡一定會有答案,但關鍵在是否問對了問題!」台灣的問題我們自己最瞭解,別以為找個諾貝爾獎經濟學得主、國際顧問公司就可以藥到病除,這真的是「門都沒有」!台灣的優勢在於製造業,也在於製造業中的「隱形冠軍」,他們通常沒有自己的品牌,專注在特定技術、市場區隔,《隱形冠軍2.0》一書作者說,德語系以外的國家,就屬台灣隱形冠軍的比例最高。又說隱形冠軍很多是家族傳承,因此CEO的任職壽命通常是在20年以上,遠高於一般企業的6年。由於台灣的隱形冠軍與德語系國家相近,我們可以推演「製造業新增的產值、附加價值將集中於特定公司」,這種情況的後果可能與矽谷、舊金山的情況相近。富裕的產業、家庭繼續買房、消費,但一般人卻難以承受普遍性的生活成本上揚,年輕人不想買房、生小孩。我出生那一年(1958年)的新生兒是41.6萬人,當時台灣僅有1,009萬人;到1980年時,台灣有1,800萬人,新生兒是40萬人上下;到了2022年,台灣有2,326萬人,但新生兒僅有13.8萬人。政府已經發出警訊,2023年台灣的新生兒總數可能不到13萬人,用每下愈況還不容易形容陡降的大趨勢。如果問題在於產業不均衡,而台灣又不能棄守電子業,那麼往服務業挺進的發展路徑存在嗎?我們稱製造業為二級產業,服務業是三級產業,現在製造業比重提升到已開發國家中難得一見的37.7%,而服務業僅剩60.7%。因為低階服務業吸納大量人口,台灣研發投資將近一半來自電子業,傳統服務業幾乎沒有研發、新創成功案例。我們都明白,未來世界所有的公司都要以數位資產相互競爭。舉例而言,航空公司的會員體系就是個很好的平台,連結了飛航的航線、旅行社、機場、交通連結,我想像得到的是「元宇宙」的應用。有人告訴我,飛機是在最小的空間內,定義出「人的價值」的服務模式。我們不可能改變現在的服務模式,但卻可以創造這些模式新的價值。很多產業案例都有一些定義與定位的問題,我常說亞馬遜(Amazon)是假裝成零售通路商的網路服務公司;DIGITIMES是假裝成報社的專業服務公司,那麼華航、長榮能結合上下游,甚至旅客,跳脫傳統航空載具的概念發展另類服務業嗎?常有電子業的資深朋友說,台灣過去的成就都是因為理工人才的關係,這樣的說法失之偏頗,也因為這樣我們太專注技術、效率、成本,而缺乏「人」的味道。我們能重新理解產業經營模式的變革,為自己的產業找到新的定位,並跳脫「將本求利」,只做OEM訂單的代工模式嗎?
2023/9/11
從AI變革談台灣經濟三角習題
一趟矽谷之行,深刻的體驗貧富落差、世代落差與產業落差的問題。舊金山與矽谷成為兩個世界,在矽谷的史丹佛購物中心,穿梭著富裕的消費者,餐廳吃頓飯得支付22%小費,年薪20萬美元以上的軟體工程師成為天之驕子,但他們也擔心,有一天自己被科技取代。ChatGPT一出現,英國電信、Vodafone立即宣布大量裁員,打敗軟體工程師不是另一家公司的軟體工程師,而是軟體或其他的新興科技。我們都知道,真正成功的公司對手只有兩個,一個是自己,一個是無法掌握的新科技。顧問公司麥肯錫(McKinsey)說,人工智慧技術進程提前了10年,企業經營者得站在第一線觀察改變、因應改變。這個水太深了,一般凡夫俗子很難一窺虛實,贏家全拿的劇本不斷上演,這幾年不再有那麼多新創公司創造驚奇,比較受到矚目的是生態系的呼朋引伴。打敗一家公司容易,打敗整個生態系困難或者曠日廢時。在台灣,伺服器上下游產業,從上游的IC設計、晶圓代工、封測、零件都有商機,下游的伺服器生產、工控應用也都水漲船高。台灣的壓力不在有沒有商機,而是商機也集中在特定的產業領域,AI概念股被大家吹捧,只要能圍繞在以NVIDIA與超微(AMD)的生態圈裡就可以賺得盆滿缽滿。最近黃仁勳、蘇姿丰分別到台灣停留了10天、5天,他們不是來享受家鄉味、吃麻花捲的,是在網路巨擘動手之前先來綁樁。被綁的企業都可以分一杯羹,那麼分不到這杯羹的其他企業、產業,就要面對資源往贏家流動的現實。台灣不是沒有荷蘭病,而是變形的荷蘭病而已。西元2000年時,台灣製造業佔比跌到19.8%,產業空洞化的說法每天見諸於媒體。但在2018年起的G2大戰,去全球化的新浪潮席捲全球之後,台商大舉回流,累積投資資金為2.5兆台幣(約800億美元),可以想像的是,回流的資金大多集中於製造業。根據政府統計,2022年的GDP中,有37.7%來自製造業的貢獻,與2000年的19.8%相比,相去將近1倍。我們可以說過去20年台灣從「去工業化」,走向「再工業化」之路。從正面角度觀察,增加就業機會、提升所得水準都是可喜可賀的大趨勢,也都知道一級產業(農業)是弱勢產業,服務業比重雖然高達6成,但薪資只佔5成左右。亦即台灣的服務業是低薪的服務業,那麼「再工業化」的大潮無法扭轉的情況下,我們有機會以製造業所需的知識服務業,為台灣的服務業帶來新的面貌嗎?
2023/9/8
大水沖倒了龍王廟?
隨著網路巨擘往自研晶片發展,與 NVIDIA、超微(AMD)的關係也必然會出現新的變數。而這些新變數很多會出現在台灣,台灣是觀察全球科技產業變遷的制高點之一。首先,Google與亞馬遜(Amazon)、微軟(Microsoft)這些公司針對物聯網、人工智慧(AIoT)所研發的晶片是不是仍然需要最先進的製程,這會牽涉到台積電、三星電子(Samsung Electronics),甚至聯電這些公司的布局。其次,台灣掌握了ICT產業的供應鏈,從上游的資料中心,到前端(Edge)的晶片需求,無論是製程技術,還是供應鏈的整合,基於供應鏈的效率考量,不找台灣,也沒有太多的其他選擇。過去Amazon、Google這些公司都是從建立網路服務平台,吸納大量的社群用戶起家的。在擁有大量用戶之後,開始建構自己的資料中心,採購伺服器,提供企業等級的雲端服務,藉以創造更大的效益。在整個過程中,網路巨擘在傳統的惠普(HP)、戴爾(Dell)、美超微(Supermicro)等伺服器品牌之外,成為主要的採購商。DIGITIMES Research最新伺服器產銷調查報告顯示,Amazon超越Meta成為台灣伺服器產業的第一大採購商,排名第二的Meta也是網路公司,傳統的戴爾排名第三,第四名又被Google拿走,顯示整個產業生態有很大的改變。再者,惠普、戴爾從軟硬整合、系統服務著手,而不是將資料中心的伺服器商機當成最高順位。至於在COMPUTEX與黃仁勳同台的美超微董事長梁見後,也是台灣嘉義出身的科技創業家。他自然知道台灣供應鏈的優勢,美超微早就將伺服器的工廠直接設在桃園,直接融入台灣供應鏈。對電子產品製造業而言,「大水沖倒龍王廟」是必然,遲早而已。這是個多元交錯的新商機,如果友達要做數位看板,怎麼可能不與佳世達、緯創出現利益衝突。我相信衝突一定會有,但大部分業務仍會持續,如果友達成為三星面板最主要的供應商,佳世達、緯創也絕不會因為友達發展數位看板業務,而老死不相往來。如果有一天我們看到友達、群創握手言和,平常心看待即可;而NVIDIA直接向Amazon、Meta叫陣時,也不用太驚訝。 
2023/9/7
網路巨擘 vs. NVIDIA 是敵,還是友?
企業為了維持競爭力,垂直整合不僅僅是口號,而是一直都在發生的事。台積電做先進封裝,日月光怎麼想?1995年時,英特爾(Intel)在波多黎各生產主機板,台灣剛剛進入青少年期的主機板工業惶惶不可終日,我受命研究這個主題,研擬對應方案。最後發現是虛驚一場,原來英特爾怕台灣主機板產業停留在上一個世代的產品上,跟不上不斷更新的微處理器,因此創造了一個假想敵(或是誘餌),讓台商繃緊神經。這樣的策略在微軟(MIcrosoft)的Surface Pro上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誰敢說英特爾主機板計畫一旦成功,會只是個階段性的任務嗎?現在類似的戲碼正在矽谷上演,具有領先優勢的NVIDIA,為了讓自家的AI晶片有更大的空間,必然會抓緊製造合作夥伴布局伺服器生產,長期來看,經營品牌或者針對商用客戶提供更多雲端的服務,也不令人意外。在網路巨擘之中,蘋果(Apple)是市值3兆美元的大腕,排在NVIDIA前面的微軟、Google、亞馬遜(Amazon)等市值都超過1兆美元,而緊追在後的Tesla也沒閒著。每家公司都有自研晶片的計畫,他們與NVIDIA之間不會是永遠的朋友,不僅在晶片上短兵相接的機率提高,在資料中心的營運上也都可能出現新的格局。Google、亞馬遜等對手,必然會找高通(Qualcomm)、博通(Broadcom)、Marvell這些公司助拳,那麼聯發科、瑞昱、群聯這些台廠要扮演什麼角色呢?大家在新聞報導中,看到群聯潘健成促成蘇姿丰領取陽明交大的榮譽博士,而我看到的是超微(AMD)與群聯背後可能的結盟關係。產業有變動都是好事,但得跟上腳步、有觀察能力,不能只看花邊新聞!對上游的晶圓代工廠而言,客戶正出現結構性的改變。過去以CPU、應用處理器(AP)為主要客戶的時代,那是為了電腦、手機競爭的高階運算之需,往尖端製程發展天經地義。一旦進入多元的商機,高階運算依然重要,但也可能出現更多差異化功能或軟硬整合、資安等不同方面的考量。過去世界級的科技領袖到台灣,都是有適當的場合。半世紀來,微軟總裁只來過兩趟,一次是2000年的世界科技大會,另一次是2009年Steve Ballmer到中國時,順道繞行台灣。當時Ballmer很滿意台灣之行,臨行前還落下一句話:「如果以後到亞洲來有三天的話,會留一天給台灣」。這次黃仁勳待了10天,蘇姿丰待了5天,蘇姿丰僅有一天公開行程,那麼其他時間都在做什麼?我們可以很明確的說,台灣現在是「戰略要地」,他們不會只是為了吃家鄉菜而留在台灣的。基本上,這個產業沒有永遠的敵人,也不會有永遠的朋友,但只要是台灣實力夠的話,大家都會在台灣多停留幾天!
2023/9/6
讓數字說話:What gets measured gets managed
這句話是管理學大師彼得.杜拉克(Peter Drucker)說的。表面黏著技術(SMT)是電子產品生產線最主要的設備,各國或主要企業擁有的SMT生產線,往往也反映該國或該企業的量產製造能力。DIGITIMES副總經理黃逸平搜尋過去10年全球主要國家進口的SMT設備,根據這些數據,我彙整出幾個看法給大家參考。A. 2018年以前,中國是世界工廠,但在2018年川普總統揭開美中貿易大戰的序幕之後,新興國家爭搶G2大戰背後的商機,中國進口金額的變化就值得大家參考了。根據調查,中國的進口金額從2018年的92.74億美元,減少到2022年的84.28億美元,佔全球的比重也從2018年的20.9%,減少到2022年的17.7%。中國進口的SMT設備會不會繼續減少,相當值得注意。B. 美國、德國是工業大國,進口的金額仍然高居二、三,倒是墨西哥以25.65億美元,超過越南的16.85億美元,分別列名四、五進口大國,而在2021年之後進口增幅明顯擴大,顯示兩國量產製造實力更上層樓。亞洲的製造大廠對墨西哥的生產狀態相對陌生,未來也應有適當的追蹤機制,瞭解墨西哥在美中貿易摩擦之後的角色變化。C. 台灣在2018年的進口金額為6.95億美元,佔全球3.8%,排名第十,但2022年的進口增加到10.55億美元,全球佔比提高到5.7%,這應與2018年以後台商回流,帶回超過700億美元的投資資金有關。2000年時,台灣因為產業外移,製造業佔GDP比重跌到剩下19.8%,但根據台灣官方統計,2022年台灣製造業貢獻GDP的比重陡增到37.7%,這是個非常明顯的變化,基本上可以說是台灣從「去工業化」走入「再工業化」的過程,與地緣政治的變化息息相關。D. 最後是印度,印度希望透過PLI等招商機制,加速印度製造業的進化,滿足國內市場的需求。印度已經是全球第三大汽車市場、第二大手機市場、第一大的兩輪摩托車市場。過去印度在PC時代,因為沒有具實力的本土品牌,因此很難吸引製造廠到此設廠,但不少業者看好印度市場的潛力,積極提升印度在地生產的比重。三星電子(Samsung Electronics)早已布局印度,三年多前便在諾伊達(Noida)設置年產1.2億支的手機生產線。而基於蘋果(Apple)等相關業者的要求,台灣的鴻海、緯創、和碩都在印度設置生產線,過去幾年印度進口的SMT生產設備穩定成長,但在2022年卻出現走跌的現象。是大家認為「水太深」,一時半刻難以掌握前進印度的運作模式嗎?《印度之旅》書裡有一句話:「英國人管理印度一、兩百年,但印度還是印度人的印度!」,沒有足夠的想像力與長期耕耘的決心,印度就像是可口的蛋糕,但咬下去卻是滿口的沙子,這是一位南韓大公司印度主管對印度的評論。
2023/8/2
川普先生別鬧了(3-3):八強經典賽,美台都是天選之國
半導體是菁英匯聚的產業,也是資本密集、技術密集,加上經營智慧長期堆疊的策略性產業,誰擁有半導體業,誰就有產業制高點。我以棒球八強經典賽(Quarterfinal Classic)來形容這個賽局。美國是世界八強的種子團隊,他們擁有最尖端的技術、設備,也是遊戲規則的制定者。台韓各自擁有晶圓代工與記憶體產業,也都是世界半導體業領導地位有力的角逐者。歐盟與日本工業基礎雄厚,也有設備、材料工業,不會被遺忘在賽程中。倒是中國如何延續半導體業的計畫,而印度如何善用大量的IC設計人才,以及未來的元宇宙商機,都是值得大家注目的。八強賽的最後一席,應是由參與會外賽的國家取得外卡。可能角逐的潛力國家,可能是近年來成為電子產品生產基地的墨西哥、印度,擁有豐沛自然資源的澳洲、加拿大,以及以行政效率取勝的新加坡。1994年我派駐矽谷,我的堂姊夫40歲,他是當時在英特爾(Intel)邏輯IC設計團隊,專攻486 CPU的成員,團隊的負責人就是1961年生,現任英特爾執行長Pat Gelsinger。當時Gelsinger以34歲的「幼齡」擔綱,成為矽谷半導體產業的佳話。美國是個尊重創意,願意承擔風險,不論資排輩的傳統工業體系,也因為這樣,美國至今還能引領風騷。美國市調公司指出,全球半導體市場的規模是5,750億美元,這個數字是從市場端,結合IC設計與系統整合元件製造廠(IDM)兩種產業的總和。從這個角度觀察,美國IC設計業貢獻全球63%,IDM業者的貢獻率也有42%,兩者合計的總營收是全球市場的49.7%。也就是說,全球半導體產品有一半的機會是掛著美國的品牌在市場上銷售的。美國之外,南韓的三星電子(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SK Hynix)因為擁有DRAM與NAND Flash兩大產業,靠著上述兩大品牌,在全球市場就有17.5%市佔率。再其次是以IC設計業取勝的台灣、日本與中國。至於晶圓代工、封測屬於製造服務,EDA是設計工具,與材料、設備都是供給面支撐半導體產業發展,如果把之前需求面的IC設計與IDM業者統括在內,美國廠商依舊貢獻全球的39.8%,其次才是台灣的18.3%、南韓的13.9%,以及日本、中國的9.8%與8%。以上五個國家,是目前全球半導體業的主要角逐者,歐洲雖有英飛凌(Infineon)、意法(STM)、恩智浦(NXP)以及設備廠ASML,但分散於不同的國家,歐盟如能整合,並在車用半導體上相互支援,未來仍是非常關鍵的力量。隨著電子工業的重心從NB、手機走AIoT的新時代,半導體產業的營運重心正在改變,甚至所謂的「尖端晶片」也從過去的微處理器、應用處理器主導的架構,走向AI專用晶片等更多元的結構。不僅如此,頂級的晶圓製造正從前端延伸到後端的封測,而過去總是說量產不易的砷化鎵(GaAs)、碳化矽(SiC)等功率半導體,也會有新的進展。在AI晶片進展的同時,三星記憶體也開始強調HBM-PIM的功能,Edge端商機也不再是空中樓閣。
2023/8/1
川普先生別鬧了(3-2):2008年是半導體業轉捩點,下一波動能呢?
2008年的次貸危機、金融海嘯,不僅讓全球金融業重新洗牌,在半導體業的世界裡也是天翻地覆的一年。在金融危機之後,台韓兩國,特別是台積電與三星電子(Samsung Electronics)都採取逐年加碼投資重裝備,擴大領先差距的積極戰略。2008年主辦北京奧運而獲得舉世讚賞的中國,不僅自信爆棚,在2009年的GDP總量也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國,在超級電腦、國防軍工產業的需求下,也開始試圖加速發展本土的半導體產業。全球半導體設備市場因此水漲船高,如果把過去15年的半導體設備市場分成2008~2012、2013~2017、2018~2022三個階段,第一個五年全球累積的半導體設備市場是1,658億美元,第二階段是2,037億美元,第三階段甚至暴增為4,058億美元。蘋果(Apple)iPhone在2007年上市,從此手機進入智慧應用的新時代,雙向傳輸數據的手機,需要更強大運算功能的應用處理器。這15年間,台積電、三星為爭取晶圓代工主導權而競爭。誰搶到蘋果、高通(Qualcomm)、聯發科應用處理器的訂單,誰就是贏家。台積電脫穎而出,也對比出台灣比其他國家更積極的半導體設備投資企圖。在2008~2012的第一個五年中,台灣購買的設備佔全球市場的23.3%,台韓日中等東亞以外的國家,也貢獻了35%。但在2013~2017的第二個五年中,台灣貢獻了26.2%,而東亞以外的國家也貢獻26.4%。到第三個五年(2018~2022),台灣貢獻了23.7%,而非東亞四強的國家僅有18.9%。這樣的態勢,導致2021~2022年間車用零件缺貨的問題,且將責任推到台灣、南韓廠商身上,這不是解決問題的做法。就像19世紀的淘金熱賣圓橇、鋤頭的商人一樣,起步較早的歐美日設備大廠都能取得先機,東亞的製造廠投資,最後賺錢的可能是歐美的設備原廠。在現代的競爭社會中,誰更努力就更有競爭優勢,這是我們的普世價值。最後,中國採購的半導體設備金額在2018年後大幅成長,關鍵是「大基金」激勵民間投資的結果嗎?在中國進口的設備中,有多少是三星、SK海力士(SK Hynix)、台積電、聯電、美光(Micron)在中國投資的設備呢?在「中國製造2025」的背後,容易出現「過多資金在追逐有限人才」的問題,中國如何導引資源的正確流動,以及中國在美國單方面的技術制裁背後,如何說服國內外的菁英一如既往的繼續努力,這將是中國產業政策主事者需要克服的障礙。對設備原廠而言,如何在分散型生產體系的背後,如何創造另外新的主流需求,也將是歐美設備原廠的重要挑戰。南韓或是台灣半導體廠的成功經驗,能複製到新興國家嗎?有為者,亦若是,也許設備原廠邀請南韓、台灣專家到新興國家分享產業發展經驗,更容易激起新興國家發展半導體產業的興趣,而與南韓、台灣廠商合作,也可能是各國發展半導體產業最快的終南捷徑。 
2023/7/31
川普先生別鬧了(3-1):台韓半導體業都是危機入市的成果!
不久之前,美國前總統川普受訪問時說:「台灣人搶走了美國晶片製造的工作」,聽起來很刺耳,但做為大國博奕中最脆弱的籌碼,台灣得引經據典,不卑不亢地證明這是台灣應得的!半導體製造往東亞移動始於1980年代,三星電子(Samsung Electronics)、海力士(Hynix)從1983年開始,台灣的聯電創始於1980、台積電是1987,他們都是從會外賽打起的,幾經艱困才有今天的局面。做為一個從事半導體與台韓科技產業研究將近40年的老兵,我知道半導體業幾個重要轉折,以及今天川普為什麼有這樣的埋怨。本來台灣與南韓根本是二線的科技產業發展國,無論從基礎科技或整體產業實力觀察,能有一席之地就該滿意了,不可能是四強準決賽的入圍者。台韓都得感謝美國在1986年簽署「美日半導體協議」,要求日本必須讓外商在日本擁有20%以上的市佔率,這個協議讓全球市佔過半的日本業者綁手綁腳,同時也給了台韓半導體業者一個機會之窗。1986年後,台韓火力全開,兩個新興工業國在往後將近20年間,以「取用於國,因糧於敵」的巧力爭得一席之地。南韓在記憶體稱孤道寡,台灣則是獨樹一幟,在晶圓代工領域集中有限的資源,在這個剛被張忠謀定義的新市場中取得壓倒性優勢。今日全球半導體產業的格局,3分之2的記憶體市場由南韓半導體雙雄獨佔,3分之2晶圓代工領域由台商一手掌握。特別是90%以上高階晶片在台灣生產,加上台海風雲緊急,更讓大家憂心位於西太平洋的台韓,在地緣政治上似乎又重回冷戰時期的角色與地位。孤懸於東海的第一島鏈,一旦烽火連天,全球供應鏈必然受到嚴重的衝擊,而現階段的產業樣態,似乎又證明台灣人、南韓人搶走了美國人的工作。其實,台韓兩國在2008年以前,只是個不錯的生產基地,還談不上稱霸全球半導體市場的實力,但2008年美國的次貸危機、金融海嘯給了台韓一個「轉大人」的契機。當時台系記憶體業者積欠銀行的融資貸款高達4,000億元(約130億美元),南韓的海力士、日本的爾必達(Elpida)也岌岌可危。此時,三星玩起「危機入市」、「膽小鬼遊戲」的戲碼,加碼投資記憶體,擴大與其他廠商之間差距。台灣記憶體產業從此被拋在領先群之外,日本爾必達破產關門,連海力士都在政府的協調下,由在電信市場獲利豐厚的鮮京集團接手,並改名SK海力士(SK Hynix)。從此三星與SK海力士成為南韓記憶體產業的雙保險,也以3分之2的市佔率笑傲全球。台灣2008年情況與南韓相近,多次強調自己是「學習曲線信仰者」(Learning curve believer)的張忠謀重掌兵符,以鉅額的資本支出「梭哈」全球的產業,那也是危機入市。台積電、三星的投資布局,也顯現在國際半導體產業協會(SEMI)公布的全球設備市場資料中。台韓砸重金,美系的設備廠跟著獲利,川普何來埋怨呢?下一篇文章,我們將以2008年以後的半導體設備投資為基調,檢視過去15年全球半導體產業的投資模式,並探索如何激勵更多國家投入半導體業的角逐。
2023/7/28